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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爱在丽江】第九个故事

现世是最艰难的修行。

命运赐给你一杯毒酒,你便只能一饮而尽。

但是请一定相信,只要心中存有美好和希望。

温暖的丽江,就会一直等待你的抵达。

二十一岁,如花般娇艳的年龄。

年轻美好的女子,本应该依然在父母的羽翼下,快乐地撒娇,享受阳光明媚的生活,或者,小心翼翼地触碰着爱情的甜蜜。

只是这一切,于她,却只能是一场来世的梦。

她叫安玲,中专毕业后,在江西省萍乡市莲花县的一所小医院做护士。

她的老家,在莲花县一个极偏远的地方,从莲花县坐车到南岭乡,下车后还要步行一个小时才能抵达,这一辆每天一班的车,几乎是那个地方与外界唯一的通道。

家里很穷,从小,父亲母亲就经常吵架,小安玲抱着弟弟躲在墙角,惊恐地不知所措,却也常常躲不过父亲狠狠的巴掌,天真的她一直以为,是因为自己不乖,父亲才会打她,一直到她十三岁那年,亲眼目睹了那一幕让她触目惊心的画面。

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,她睡得很熟,隐约中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打闹声,然后是母亲尖锐的“救命”声,等她清醒过来冲过去的时候,母亲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一大半,脸上到处是划伤的痕迹,父亲则一脸怒意地站在一旁。

后来,安玲才知道,就在她出生前夕,父亲在打工回家的路上遇到流氓抢劫,但父亲想到家中的情况,拼死不肯将打工的钱交给流氓,结果头部被刀刺伤,身负重伤。那之后,父亲的性情大变,常常对身边的人无端猜疑,丢了钱就说是弟弟偷的,安玲给他抓药就说她想毒死他,稍不如意就拳脚相加,母亲、安玲、弟弟、甚至年迈的奶奶都难逃毒手。

2007年初,大年三十,村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,喜气洋洋地准备迎接新年。

因为一些小事,父亲再次对母亲大打出手,十八岁的安玲不忍心看见瘦弱的母亲挨打,上前拼命拉住父亲,结果,母亲逃走了,父亲转而将怒火撒在了她身上。安玲夺门往外跑,父亲在后面一边追一边用砖头砸她,到一个路口的时候,体力不支的安玲终于被父亲追上,当街一顿爆打。她清晰地记得,当时,很多人在一边围观,像看戏一样指指点点。

那一天,母亲终于忍无可忍,扔下一对儿女,离开了家。

母亲离开后,长姐如母的安玲不得不支撑起这个支离破碎的家,她要保护年迈的奶奶和年幼的弟弟,还要苦苦维持自己的学业,那一段日子,只有姑姑在她身边鼓励她、安慰她,除了妈妈,姑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关心她、爱她的人。

可是,命运就是如此残酷。

2008年7月,姑姑病重住院,那一夜,她对安玲说,玲,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?可是想到家中随时会爆发的父亲,她犹豫着拒绝了。没有想到的是,第二天,姑姑就去世了,留给她的,只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悔恨。

这样地狱般的日子,暗无天日,一直持续到她中专毕业。

中专毕业后,她去县里的一所小医院做护士,虽然收入并不高,但终于有了经济来源,可以勉强负担起一家人的生活。

母亲因为身体不好,已经无法在外打工,偷偷地回到了莲花县投奔她,但是不敢让父亲知道,更不敢回老家,日渐苍老的她,已经再也经不起那样的毒手和折磨。弟弟正在复读高三,成绩一般,因为明白姐姐的艰难,面对即将来临的高考,心理压力很大,吓得安玲也不敢过多敦促。

父亲一个人在老家,安玲常常会回去看他,逢年过节就塞一点钱给他,他也慢慢老了,但是在心底最深处,她还是对这个男人无比恐惧的,因为那一些年少时的伤痛,是一辈子也挥之不去的阴影。


    
    安玲说,她一直都不敢想象,这个世界上,还有一个像丽江那样的地方。

那一年,一个女子从丽江归来,给她看丽江的照片,告诉她丽江的故事。瓦蓝的天空,温暖的阳光,洁白的雪山,小桥流水,鲜艳长裙,美丽的女子,悲欢离合的故事,这一切的一切,仿佛只是刹那间,就在她的心里,下了柔软的盅。

她想,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,也许可以,抚平一个伤痕累累的平凡女子,她悲伤的生命,实在太需要太需要这样一束明媚的阳光,来证明这个世界的温暖。

可是,丽江并不是天堂,即使是,天堂也是需要路费和门票的。

每一次,想到体弱多病的母亲,想到年少苦读的弟弟,想到年迈的奶奶,想到爱恨交加的父亲,想到这一个风雨飘摇的所谓的家,她就清醒地知道,很长一段时间里,丽江于她,终究只能是一个无法抵达的梦。她说,无论命运如何刻薄,这一些人,都是她今生最亲最亲的人,所以,她不能放弃他们。

为了爱,只能放弃爱,人生,本就是一场有舍有得的旅程。

安玲说,如果今生无缘抵达丽江,来生,她愿做丽江的一棵树,静静地矗立在那儿,沐浴着温暖的阳光,为路过的人们祈福。

或者,做一滴小小的雨露,为干涸的彩云之南,带去一点点快乐。

只愿生在丽江,不愿再世为人。

后记:

安玲是【爱在丽江】的故事中,第三个生于八零末的女子,我以为,会听到又一个年轻女子的爱情心情,却没有想到,她的故事,居然沉重至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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