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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酒年华

  戒酒已经四月有余,于是,我常常鼓励自己:这次是真的能成功了。

 

  以前多次戒酒,都诺声千钧,不日便禁不住诱惑,再陷酩酊。曾经好兄弟以自己的人格担保:这次王兄一定可以成功。无奈,我实在没有志气也没有骨气,一次次醉倒,不仅亵渎了兄弟的人格,也败光了自己的人品。以致于我也失去了自信:我还有没有自制力?

 

  印象中,几次戒酒的经历刻骨铭心。一次,是喝了酒骑着自行车摔倒在地,鲜血满面,半月方消肿痂净。那次下定了决心不再饮酒。后来,因为喝了数杯葡萄酒,又沾了酒气,禁不住诱惑,又开始喝酒。

 

  其他几次戒酒又喝酒,都是因为酒醉之后出尽洋相,心里后悔愧疚难当,决定戒酒,但都以失败而告终。如此数次,谁也不相信我能戒了酒。

 

  我也不相信自己能戒掉酒。

 

  酒的诱惑实在太大了。

 

  那时候,总觉得良辰美景需酒相衬,酒中日月可逢知己,侃侃而谈,情深意浓;那时候,总觉得杜康可慰快慰心情,亦可解除心中忧愁。殊不知,酒精不仅不能加深友谊,还有可能产生误会,引发事故,导致疏远。正所谓“酒可成事,亦可坏事”。而且酒醉不仅不会忘记烦忧,而且会加深担忧与自责,让心里不仅没有体验到逃避时的轻松,反而总觉得沉甸甸地。

 

  酒,是少不更事的躁动;酒,是火热青春的迷惘浮躁;酒,更是欲壑难填的脆弱剂、噬魂削骨粉。酒,让自制者怡心,让放纵恣睢者丑态百出。对有修养的人来说,酒是一种文化,是情感交流的催化剂;对忙忙碌碌的人来说,酒是解乏忘忧的良药;可是,对于心性未定,意志不坚定,而且情绪易波动的的人来说,酒是罪恶的,是催生堕落的腐化剂。

 

  其实,青春不应该只有酒,还应该有篮球,有行走,有远方的山川田野;青春不应该只有酒,更应该有书籍,有诗篇,有洗涤灵魂的信仰追求;其实,青春真的不应该只有酒,最应该有灵魂的安静,心灵的温柔、细腻、耐心与坚持。

 

  青春是一段多么灿烂的燃烧之旅,又是一场多么迷惘黯淡又奇幻瑰丽的梦游,只是无法重复,无法逆还,便到了尽头。用酒浇筑的青春注定是虚无易坍塌的城墙,用信念和书页勾画的青春年轮才是坚固的展翅远翔的凤凰台。

 

  现在回想起十五年的饮酒“旅程”,不堪回首。虽然不是三五天小饮,七八天大醉,甚至天天喝,顿顿不缺,但稍有余暇,饮之称快而忘乎所以还是有好多次的。

 

  与八十岁的爷爷饮酒,饮的是忘年交式的亲昵;与沧桑的父亲饮酒,饮的是一种父子间难得的默契,化去了叛逆期的隔阂,消除了常年在外的奔波疏远;遇知己而饮酒,饮的是恒久不变的心情,相离不相忘,相慰总断肠。这些饮酒都是可取的,值得怀念的。

 

  在一些应酬交际宴席之上,酒是令人胆寒的,是令人痛苦的,是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。

 

  实实在在地饮,必然要醉;偷奸耍滑地饮,坏了气节,都是不可取的。而且,酒如毒品,饮之令人易恋,啜之令人生瘾,最难消磨。

 

  之所以要戒酒,无非是身体不允许再饮下去了,或者幡然醒悟,觉得不能再依赖酒精了,毕竟酒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。

 

  话虽这样说的轻松,不经历那些醉酒的尴尬场面是不能醒悟的。凡尘俗子必然要在浮尘诱惑里自败自毁得头破血流,最后能幡然醒悟,也属难得。东坡居士曾说:诗酒趁年华。从前深信不疑。如今看来,诗酒与年华并无半点必然的瓜葛。有道是“茶亦醉人何必酒,书能香我不须花”,本是凡人不解酒香,怎可妄自凌驾于其上,飘飘然虚度年华?

 

  戒酒以来,在梦里也曾醉过数次,可见,酒入骨髓,戒之之难。戒酒,虽有点极端,但戒当戒,决不可犹豫半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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