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愿做你的眼

  (一)

  “我靠,这么大的雨!”萧磊抱着一叠文件夹火急火燎的就要出门,见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便又折身回到家里,拿起了一把雨伞便再次火急火燎的冲出家门。

  撑开伞时,才发现有一根伞架断了线,没有伞架支撑的那一角总是翘起来。于是,萧磊费了好半天的劲才把那个掉了的伞架弄上去,夹在腋下的文件夹差点掉在满是雨水的地上。“中国制造也太垃圾了,才买来不到两个星期的伞就断线了,看来得拿去修理一下了。”萧磊这样想着。

  在雨中,萧磊小心翼翼的走着,瓢泼大雨用力的打在看似柔弱的伞上,于是他总是神经质的担心雨会在下一刻弄湿了怀里的文件夹。文件夹里夹着的是他花了三个月的业余时间写的散文集,准备拿去附近的一家文学交流学社里进行交流与修改,最后决定是否拿去杂志社投稿与发表。

  还好下雨的同时并没有刮风,不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,萧磊不敢往下面想。

  就要走出巷道时,转角处,萧磊在一家招牌上写着“花氏杂货铺”的商铺门前停下了脚步。收了伞,甩甩上面的雨水,便进了门。杂货铺里还是像前几次来的那样,静谧祥和。虽然是杂货铺,但是一点也不杂乱,东西排放整齐有序,而且很干净。主要是出售一些新颖的装饰品和新奇的玩意儿,有时候,老板也会对外接一些维修日常简易用品的活儿。

  “老板!老板!”萧磊刚进门便开始喊,抬眼看见的却是一位容颜清秀的女孩儿,而不是那个老板。

  “你好!请问你是?老板呢?”萧磊微笑着问那个女孩儿道。

  “啊?哦!你好!我爸爸去后面仓库整理货物了,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?”女孩儿略显慌措,似乎才发觉有人进了店里。

  “哦!老板的女儿啊!我的伞架断了线,想麻烦老板帮我弄一下。”萧磊盯着女孩儿的眼睛道。

  “给我吧!我来弄就好了!”女孩儿伸出了双手。

  萧磊把伞递到了女孩儿的手上,女孩儿在触碰到伞的时候摸索了一会儿,然后从收银台里走了出来:“先生,麻烦你能领我去那边的小木桌旁边吗?”

  萧磊愣了下:“怎么?你眼睛看不见吗?”

  “是啊!我眼睛看不见,你没看出来吗?能帮下忙吗?”女孩微笑道。

  难怪,她从一开始就是两眼无神,目光呆滞,原来是......萧磊慌忙过去搀扶着女孩儿的左手,领着她向另一边的小木桌走去。

  萧磊搀扶着女孩儿到了小木桌旁的一个小木凳上坐了下来,小木桌上摆放着几卷缝补用的针线和一些维修的小工具。在女孩儿的要求下,萧磊非常配合的找到针线并打好结放在女孩儿的手上。

  萧磊很是担心的问女孩儿:“你这样行吗?要不等你爸爸过来再弄吧?我不急的,等一会儿没事的。”

  女孩儿却笑着回答道:“没事儿!你就瞧好吧!这样的事儿我做的多了。先生你放心,保证给你弄得结结实实的。”

  “好吧!那你小心点,慢慢来,不要伤到了手。”萧磊无奈道,开始了焦急的等待,神经质的总担心在下一刻,那根细细的针尖会扎到自己的手指,而溢出鲜红色的血滴。

  看着双眼无神,但总是面带微笑的女孩儿,萧磊心中的潮水在微微荡漾(多么勇敢的女孩儿啊!看不见阳光,却给别人阳光般的感觉)。自从工作后,自己虽然还是一直钟爱文字,但是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热情,常常感受到的是工作带来的沉重与无力感,像活在泥潭里一般,写的文章也越来越显得些许阴暗。

  和女孩儿愉快的聊天中,萧磊知道了她的一些情况:女孩儿的眼睛失明不是天生的,而是前段时间工作太过劳累导致生了场大病,后来身体总是出现各种状况,最后眼睛也失明了。不过,这种失明较容易治疗,只需要药物治疗和长时间的调养。萧磊知道这些的时候,有些开心,也许这是他这几年中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。

  “当你看不见的时候,你害怕吗?”萧磊问女孩儿道。在他眼中,女孩儿好似看得见一样,比很多明眼人都看得清楚,非常认真的且极尽全力的做着一件让她最感情兴趣的事情。

  “当然害怕啊!想想一个看得见的人突然有一天看不见了,世界全都黑了,想做的事情不能做,会有多恐惧你知道吗?虽然医生说能够治好,但是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会让人失去信心,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很颓废。还好啊,有我的家人陪伴着我,鼓励着我,渐渐地走出了心里的阴影。”女孩儿淡淡的微笑道。

  “呵呵......你真的很勇敢!如果换作是我的话,我不知道会不会像你那样,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,毕竟那样的事情自己还没有经历过。”萧磊摇摇头。

  “好啦!呵呵......,能不经历最好不要经历,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够平安健康,每天都能看见早晨升起的太阳,当然除了阴雨天之外啦!呵呵......”女孩儿把伞递到了萧磊的面前。

  “啊?这么快就好了!手给我看看,有没有事儿?”萧磊接过伞看着女孩儿的手:“真厉害!没有伤到手,真的太厉害了!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!”

  “呵呵......你这么夸我都不好意思了,这算什么啊?比我厉害的人多了去了,我是熟能生巧罢了,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了。”女孩儿捋起额前的头发束到耳边。

  “我说的是真的,我们都没有你那么厉害,我们都是看得见的人,而你是看不见的人。”萧磊捶着胸口认真道。

  “呵呵......”

  作者:溺水的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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